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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在歲月深處的五彩繩
2019-06-14    倪紅娟    黑龍江林業報

  每一個節日,都有它標志性的習俗,而每一個習俗,都是歲月收藏的故事,也是千百年來延續的情懷,被刻進歲月里,代代傳承。在這些代表端午習俗的物件中,我愛香甜糯軟的粽子,也喜歡精致漂亮的香包和葫蘆,但最鐘情的卻是那些用五色絲線編織的美麗飾物。它們總會讓我想起時光深處兒時的端午。

  提到端午可能許多人都會想到屈原,因為有關端午的傳說中屈子投江的故事流傳得最廣,它早已使端午成為一個充溢著愛國傳承的節日,成為一種傳統,一種情懷。但對于我來說,提到端午除聯想到愛國詩人外,更多的是會記起一段時光,一段在老祖母的疼愛中度過的童年,想起那曾纏繞我小小手腕,已系于歲月深處的五彩繩,那是一份清晰的記憶,也是絲絲縷縷綿延到今的親情。

  那時我還小,那時心靈手巧的媽媽還年輕,那時疼我愛我裹著小腳的奶奶還在。五月的清晨,陽光早早就灑進山村的瓦房,山里人習慣早起,尤其是端午早上,大人們常在太陽還沒露出笑臉前就起床,只有貪睡的小孩子喜歡賴在炕上。奶奶總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對我們說,明天早點起,太陽沒出來之前到外面走一走,用草葉上的露水洗洗臉,祛病消災,保一年健健康康。我們總是一口應承,可是早上卻常常睡得格外香,不讓人叫幾遍自己是絕對不會起來的。等到奶奶把我們叫醒,睜開迷蒙的睡眼我們發現爸爸已折回艾蒿,將前一晚奶奶和媽媽用五彩紙疊好的葫蘆掛在房檐下了。奶奶也準備好了五彩繩,正等著給我們系上。廚房灶臺上放著一盆煮好的雞蛋,媽媽拌好了餡正在包餃子。

  系五彩繩是記憶中的端午從未缺少的部分,就和春節的對聯,除夕的餃子,元宵的煙花及中秋的月餅一樣不會被省略。那時,端午早上我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由奶奶幫我們在手腕、腳腕和脖頸系上五彩繩。五彩繩是奶奶親手做的,有時用的是做衣服的細線,有時用的是繡花線,用繡花線的話,顏色可更多些選擇,也更鮮艷些。奶奶耐心地把五彩繩為我們一個個系好,有時我們會比比誰的更好看,那小小的線繩帶給我們的興奮與喜悅,似乎都比現在新買了一件昂貴的飾品要重得多。

  奶奶說戴上五彩繩可以驅蟲辟邪,帶來好運,因此我的五彩繩總是會戴很久,到最后顏色暗淡了才解下扔掉。我至今記得奶奶為我們系五彩繩時的樣子,那神情特別專注,仿佛為我們系上的不是一根小小的線繩,而是一道無比靈驗的護身符,系上它就可以為她的孫男娣女辟邪驅瘟,免遭一切傷害。很多年后我才明白,奶奶系在我們身上的不止是一份祈愿與祝福,還是她滿腹深深的疼愛。五彩繩,系住了過往歲月中的每一個端午,也系住了歲月深處那濃濃的親情!

  系好五彩繩的我們會被奶奶催促著到外面走一走,雖然惦記著吃雞蛋和餃子的我們并不怎么想出去,但還是聽話地很快跑到外面。離家不遠那條通向田野的窄窄的小道兩旁長滿了狗尾草和香蒿。太陽早已升起,之前草葉上晶瑩的露珠多半都已蒸發,我們一邊走一邊將手在草葉上撫過,未蒸發掉的露水便打濕了雙手,也沾濕了手腕上的五彩繩,我們用沾滿露水的小手拍拍臉頰就算洗了臉,然后便完成任務般回家交差去了。

  時光一去不返,但往事歷歷如昨。如今,每當端午來臨,每當走在街上看到那些由五彩線編織而成的形形色色、玲瓏奪目的美麗飾物時,我仍會情不自禁地走上前,滿心歡喜地看一看。雖然早已不再年輕,雖然日益豐富的物質越來越沖淡了人們過節的喜悅,但我們得承認,無論時間過去多久,時代如何變遷,有些東西依然在,甚至一如既往的堅固,比如傳承與情懷,比如親情和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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